我这一生(一)童年与留级


1987年,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。作为父亲同辈兄弟姐妹里第一个出生的男孩,爷爷对我抱有很大期望,我的名字也是由他亲自取的。爷爷是家里唯一的知识分子,一位小学教师。也许正因为他是老师,从我牙牙学语开始,他就教我背古诗——尽管他教的是数学。儿时没什么杂念,爷爷教什么,我就念什么。五岁时,我已能背诵五十首古诗。每次学会,爷爷都会开心地在人前炫耀。

那个年代农村普遍贫穷,爷爷作为村里”吃公家饭”的人,偶尔才有带奶奶出门的机会,每次都会带上我。我们一起去过北京,也去过洛阳。当然,我自己的记忆是模糊的,这些都是后来家人告诉我的。

那时的农村没有正规幼儿园,只有类似幼儿园的”育红班”。但爷爷认为我不必去,所以1991年,我五岁就直接上了一年级。开学前,妈妈给我缝了一个简单的斜肩书包。吃完早饭,我便独自步行上学,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。

在我上学必经之路上,会路过同学刘正欣家。他家养了一只大公鸡,每次路过,它都扑腾着翅膀来啄我。结果我每次都是哭着、跑着、摔着赶到学校。连续几天后,爷爷问起缘由。我一五一十说完。那时农村条件不好,又是计划生育时期,因我还有个妹妹,从那天起,我便搬去和爷爷奶奶同住。爷爷每天背我上学,只为避开那只公鸡。

一年级课程简单,只有语文和数学。期末时,我数学全班第一,语文却差劲得多。那时的语文主要看字迹,作业本都是田字格,别人一格写一字,我却要用四个田字格才能写一个字,手控不住,写不下小字。正因如此,语文老师判定我不宜升级,我人生的第一次留级由此开始。

那时爷爷家里不只住着我一人,大姑家的大姐、大伯家的二姐也曾同住。那是计划生育年代,懂的都懂,有的是因要生二胎,有的是因家庭条件差。听我爸说,他结婚分家时只分了半壶油,婚房都是靠自己烧砖盖的。每逢周末或放假,爷爷大约六点就会叫醒所有人,从家跑步到东街粮店(旧时收公粮的地方),往返三公里左右。这一习惯,直到我升初中从未间断。

留级后,因内容熟悉,即便不用功,成绩也常居前三。这一年,班里来了个竞争对手叫刘宗旭,同样五岁上学。打那以后,我俩的排名基本就是轮流坐庄:这次他第一,下次我第一。每学期期末,全校集合发奖状。学校的老师挺会玩:数学第一、语文第一、双科第一、三好学生,光一年级两门课就能拿四张奖状。

这个阶段没什么记忆里太深刻的事,直到1994年,三年级(8岁)。这一年增加了早晚自习。那时家里买不起蜡烛,我们也一样。大家带一块木板,捡些塑料袋,点燃塑料袋,让燃烧的油滴一滴一滴积在木板中间,积够后点燃木板照明。我们就这样上早晚自习。后来爷爷给我买了一盏煤油灯,但没用多久,三年级就快结束了。

那年期末,数学我没拿奖状,语文获奖与否已记不清。爷爷很生气,拿着扫帚追着我打,骂我不争气。在学校我没解释,回家后却跟爷爷念叨,说是老师改错卷了。起初爷爷不信,后来经不起我絮叨,便去找三年级数学老师要回卷子重批。结果真错了,按实分至少该第三名!

爷爷看完怒不可遏,拿着菜刀去院子里砍了一根种了几年的竹子。后来听奶奶说,爷爷拿着竹子把数学老师家的房瓦都给捅了……


文章作者: 因特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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